文 |有风
2022年到现在，A股银行板块里有俩明星挺尴尬。
招商银行，以前喊"零售之王"，常熟银行，人称"小微标杆"，这两家过去被机构追着买的主儿，股价愣是跑输了大部队。
就算2024年下半年银行股集体反弹，它们俩也没跟上节奏，涨幅连行业前十的边儿都没摸着。
有人说这是市场瞎了眼，招行管理着13万亿零售客户AUM，常熟银行ROE常年15%以上，怎么就不受待见了？
股价跑输只是表面现象，这两年银行业的游戏规则变了，以前的"香饽饽"现在可能成了"烫手山芋"。
收入增长逻辑剧变：规模跑不动了，利息也不好赚
银行赚钱，以前就靠"做大规模"。
放贷越多，赚的利息越多，规模增速就是硬道理，但现在这套不灵了。
招商银行2025年三季度总资产环比下降0.1%，这是头一回出现负增长，2020到2024年那会儿，增速还在8.77%到12.73%之间晃悠呢。
常熟银行也一样，资产规模增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。
为啥规模跑不动了？央行这两年一直在提"高质量发展"，说白了就是不让银行瞎放贷了。
2024年上市银行总资产增速普遍降到5%-8%，2020年那会儿平均都在10%以上。
以前是拼谁跑得快，现在得拼谁跑得稳，这对习惯了扩张的银行来说，等于踩了脚急刹车。
规模跑不动就算了，利息收入这块蛋糕也在变小。
银行赚钱主要靠净息差，就是贷款利率减去存款利率的差价。
招商银行2020年净息差还有2.49%，到2025年三季度只剩1.87%，降了62个基点，差不多少赚了六分之一。
以前还能靠多放贷"以量补价"，现在规模增速下来了，这条路也堵死了。
常熟银行情况稍好，净息差2.57%，在行业里算高的，但2025年三季度也降了1个基点。
别小看这1个基点，小微贷款的收益率本来就高，现在开始往下走，说明小企业赚钱难，还利息的压力大了，银行也不敢随便涨价。
利息不好赚，银行们都想靠中间业务补补，结果发现这条路也不好走。
招商银行以前靠财富管理手续费撑着，2021年手续费收入冲到944亿，现在呢？
2023到2024年降了10%还多，2025年三季度好不容易微增，还是因为政策减费降佣的空间快没了。
常熟银行更惨，2024年手续费收入同比大增158.54%，听着吓人，其实基数太低，占营收比重还不到5%，根本顶不上用。
资产质量的隐忧：小微和零售贷款的风险暗礁
银行的钱放出去，最怕收不回来。
不良贷款率是个关键指标，但有时候这数字像化了妆，得扒开来看。
常熟银行不良率1.13%，看着挺低，可重组贷款占1.54%，逾期贷款1.43%，俩加起来2.97%，比不良加关注类贷款的2.26%还高。
这就好比一个人说自己体重100斤，结果穿了20斤的棉袄，实际体重得打个问号。
更麻烦的是小微贷款，常熟银行63.84%的资产都投在了信贷上，其中大部分是小微贷，1000万以下的占了72.28%。
2025年9月小企业PMI才47.2，大企业都51.3了，小企业景气度不行，还钱能力自然弱。
以前说小微贷收益高，现在收益降了，风险却可能滞后暴露，这账就不好算了。
常熟银行还有个雷区村镇银行，它控股了34家村镇银行，云南、河南那些地方占了60%，经济底子不如江苏老家。
2022年河南村镇银行出事之后，跨省村镇银行监管严了不少，这些偏远地区的村镇银行，不良率说是1.05%，市场压根不信，总觉得低估了。
招商银行这边，零售业务是护城河，管理的零售客户AUM超13万亿，听着唬人，但房地产敞口让人捏把汗。
对公贷款里房地产占了12%，现在房地产市场什么样大家都清楚，4.74%的房地产业不良率，在行业里算高的。
虽然拨备覆盖率405.93%，家底厚，但市场怕就怕"黑天鹅"，万一再来点坏账，拨备够不够填？
市场给这两家银行的估值，早就从"成长故事"转向"风险定价"了。
招商银行市盈率7.3倍，比国有大行均值8倍还低；常熟银行5.61倍，连农商行平均水平都够不着。
以前大家愿意为"零售之王""小微标杆"的故事买单，现在更关心"这些贷款会不会变成坏账""利息还能不能稳住"。
就说常熟银行15.15%的ROE，看着比很多银行都高，可5.61倍的PE说明市场心里打鼓。
有机构算过，要是常熟银行不良率上升1个百分点，净利润就得少12%，高ROE可能瞬间打水漂。
招商银行也一样，零售AUM虽多，但财富管理转型没达到预期，房地产敞口又让人不放心，估值自然上不去。
这两年银行股的风格变了，2024年以来国有大行PE反而涨到8倍，股份制银行才7倍，城商行、农商行更低。
以前大家追成长，现在更看重安全。
谁的资产质量稳，谁的政策风险小，谁就能获得"安全性溢价"。
招行和常熟银行，一个卡在零售转型瓶颈，一个陷在小微风险担忧里，自然成了估值重构的"牺牲品"。
说到底，这两家明星银行股价掉队，不是个案，是整个银行业转型的缩影。
规模扩张的时代过去了，现在得在存量里找机会；赚快钱的日子结束了，得学会精打细算控风险。
对投资者来说，以后看银行股，别光听故事，得盯着净息差能不能稳住，不良贷款会不会暴雷，转型到底有没有实效。
2026年银行业估计要进入"存量竞争深化期"，谁手里有低风险资产，比如国有大行的基建贷款；谁有高客户粘性，比如招行的零售客户；谁占着好地方，比如江苏的农商行，谁就能在估值重构里占点便宜。
至于还在转型阵痛里的银行，怕是得再熬一阵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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